我是法拍人:地狱高速奇谈

来源:fanqie 作者:狸猫不能换小太子 时间:2026-03-06 21:24 阅读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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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这法拍人这些年经手的那些邪**儿。头一个,就说说2020年夏天8月份的一起离奇鬼事,当时,我接到通知,说是房山那边有套房子要法拍,任务交到我们组了。你可能不懂法拍这行当门道,我先给你念叨念叨。,顾名思义,就是**拍卖的房子。房主欠了债还不上,债主**,**判决,强制执行,把房子没收了,拿出来拍卖,用卖的钱还债。这里头的手续,那叫一个复杂。首先得等**出裁定,确认这套房子可以拍了。,给房子估价——这就是我们这行干的活儿。估完价,出报告,**再根据这个价格定起拍价。然后是公告,挂网,等买家报名,等拍卖日。,少说两三个月。,得在最前头干。,周一晚上七点前去评估。为什么是晚上?因为白天房主可能在家,万一遇上情绪激动的,不好办。晚上去,人少,事儿少。那天是我和郑老师一块儿去的。,这位是我的老搭档了,干这行比我年头还长。五十多岁的人了,头发花白,戴个眼镜,看着斯斯文文的,可胆子比谁都大。用他的话说,干这行,浑身都得是胆。,月黑风高,我们和司法局的人、法警,一块儿去了那个小区。那小区在房山算是高档的,进大门得刷卡,进单元门还得刷卡,里头绿化做得跟公园一样,假山喷泉,小桥流水,还有***、沃尔玛超市,可那天晚上去,也不知道是天黑还是怎么着,就觉得那小区里头阴森森的。
进了单元门,电梯上楼,那层楼一共四户,两梯四户,我们要去的那套,在走廊尽头,最里头那间。一出电梯,脚刚迈出去,我就觉着不对劲儿。

怎么不对劲儿呢?

冷。

从骨头缝里头往外冒的冷。8月份的天,楼道里没开空调,可我就觉得后脊梁沟子发凉,血都凉了,跟有人拿冰块儿贴着我脊梁骨一样。郑老师看我一眼,没吭声,可那眼神我懂——他也觉出来了。我二人把衣服紧一紧,捋一下头发,拿上相机,走到那房子门口。

这户房门深棕色,普通防盗门,上下贴两张对联,门上门下贴满小广告,有那么几张小广告已经撕坏了,现在一横一竖,黏有两大张贴条,大大写着两个“封”字。法警率先上来开门。人家有手续,有钥匙,抵着门,咔嚓一声,把门打开,这门一开,我正好对着门口,当时门裂一道缝儿,一股味儿就窜出来了。

什么味儿?涩味儿。

就是一股子涩味儿,跟嚼了生柿子似的,满嘴发涩,舌头都木了。那味儿往鼻子里钻,往嗓子眼里钻,往肺管子里钻,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,挥手扇了扇风。我寻思着,拿相**,咱们准备进屋拍照。

刚要迈腿,一转头,发现又不对头。

跟我一块儿来的那俩法警,还有司法局那律师,三人站门口,在门口装熊,一动不动。

我说:“怎么着啊几位?一起进去啊?”

那俩人对视一眼,没搭理我,法警低下头,慢悠悠从兜里掏出盒烟,还是**呢,抽出一根,拿了洋火,悄**递给我说:“沈工,专业事专业人办,您请,您请。”

律师也点头,笑得那叫一个客气:“对对对,我们在外头等,在外头等。”

我接过来那根烟,心里头骂了一句——行啊,这俩老油条,知道里头不干净,躲着呢。

郑老师在旁边乐了:“行,那咱们进去吧。”

我点着烟,在楼道吸几口,吸完扔地上踩了,跟郑老师一前一后进了门。

一开灯,屋子里亮堂堂。

这房子,很典型具有一种千禧年装修风格,就是2000年前后特别流行的,一系列红木家具,深色地板,搭配各种竹绿、黑金、大红等浓色调装饰物,打眼一望,地上摆一齐人高大花瓶,里头种着不知什么东西。客厅有一台液晶电视,对着真丝绒的沙发、呢绒的落地窗帘,还有一只藤竹太师椅,搁在阳台口,月亮哗啦啦涌进来,椅子上于是就泛华光。

我和郑老师在屋子里逛,把屋里所有灯都打开了,从客厅、餐厅、厨房、客卧,依次都看了一遍,挺整洁的,没什么异常,我一边检查,一边记录,郑老师在我身后拍照,隔几步拍一张,这是方便之后估价需要。走过一周,整个屋子就差主卧没有看。我和郑老师先行检查了其他照片,确保没有问题,便上前打开主卧门,这一开可倒好,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主卧,跟外头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外头整洁,里头狼藉。被子滚在地上,枕头扔在墙角,床头柜翻倒了,台灯碎了,一地玻璃碴子,墙上还有几道黑印子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剐蹭造成。衣柜门开着,里头衣服乱七八糟地堆着。这不算什么,最瘆人的,就是那股味儿。

外头的涩味儿还没散,这屋里又多了股别的味儿。说不清是什么,腥不腥,甜不甜的,让人想吐。我跟郑老师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主卧旁边是浴室,门半开着。我把主卧灯打开,高抬腿轻落脚,上前推开了门。

里头一片漆黑,黑暗中看不清轮廓。

我伸手,在一片墙上摸来摸去,不一会儿,摸到一根灯绳。

——吧嗒。

只一眼,当时我腿就软了。

地上,一**深红色的痕迹。

一**深红色,一**,洇在白色地砖上,一**,从浴缸边上一直蔓延到门口。四周,放着好几个**的塑料牌。就是凶案现场用的那种,上面写着“物证”、数字,立在那儿,告诉你这儿有情况。这会儿那些牌子,就立在那片深红色的周围,一圈儿,跟站岗一般。

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——

这屋子里,死过人。

说实话,来之前我们就知道这地方死过人。司法局给的材料里头写着呢,房主涉及命案,人已经进去了。可知道归知道,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。我哪曾想,一进屋,这地上还有血呢,这受害者是在房子里死的!我心里头那个膈应啊。这拍下来谁能要?

谁买了这房子,装修的时候一拆浴缸,底下全是血印子,不得吓出个好歹来?这就是凶宅,正儿八经的凶宅,不是那种老人在家里寿终正寝的,是出过人命的,是怎么住也住不习惯的死人宅。

我这时候喉咙发紧,一格格转过眼,郑老师对视一下。

郑老师倒沉得住气,冲我摆摆手,意思是别愣着,干活儿。

紧接着就看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相机。

咔嚓,咔嚓,咔嚓。

浴室的全景,那滩血迹的特写,地上的物证牌,浴缸里的痕迹,墙上的喷溅点,一张一张拍下来。闪光灯一闪一闪的,把那浴室照得惨白。我在旁边量尺寸,拿着激光测距仪,嘀嘀嘀地响。我其实脑袋都木了,而郑老师果然还是老手,该干嘛干嘛,就跟这不是凶案现场,只是一间普通浴室一样。拍了能有十来分钟,该拍的都拍完了。我收拾设备,郑老师放好相机,我俩核对一下基本信息,确定没有问题,点点头,赶快走人,关灯,出屋。

怎料正在我一只脚迈出浴室门槛,另一只脚还在里头的当口——

哗啦啦——

一股风,贴着地上刮起来。

这风可不是从窗户吹进来的,更不可能是从门缝钻进来的,我清晰感觉到,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能察觉到,这风,是从地上,从地砖缝里头,从我身后的浴缸,突然就起来了。

一阵小凉风,透心冷,顺着脚脖子往上走,到小腿,到膝盖,到大腿根儿,到腰,到后脊梁,一路往上,就跟有人拿冰溜子在身上划一样。我整个人一哆嗦,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
“我去!”

我一步跨出来,回手就把浴室门摔上了。

郑老师看我一眼: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事儿,”我额上冷汗油腻,“就是……有风。”

郑老师没说话,点点头。

我俩快步穿过客厅,开门,出来,回手又把大门关上。门口那俩法警和司法局那律师还站在那儿抽烟呢。见我们出来,法警赶紧把烟掐了:“沈工,完事儿了?”

“完事儿了,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
“里头……怎么样?”

律师问,眼珠子往那门瞟。

“还行吧,”我说,“就那样。”

我没多说,也没法多说。总不能说我刚才让一股阴风吹得汗毛倒立吧?下楼,出单元门,外头还是那么热,知了叫得震天响。可我身上这股冷久久不散,那股凉意在骨头缝里待着,一时半会儿散不了。上了车,开出去老远,我吨吨吨喝几口凉水,这才缓过劲儿来。

这时候也才觉着饿。

晚上七点多到的,这会儿折腾完都八点半了,晚饭还没吃呢。

“老郑,”我说,“饿不饿?”

“饿,”郑老师说,“前头找个地方垫吧一口。”

车开出那个小区,外头是条大路,两边全是高楼,没什么吃的。我拐了几个弯,进了条小胡同,才看见有亮光。这条胡同窄,两辆车错车都费劲,两边全是老房子,底商开着几家小饭馆。有拉面,有饺子,有**,还有一家门口挂着幌子,上头写着四个字——

“老北京爆肚”。

郑老师拍拍我肩膀:“就这家吧,爆肚快,吃完走人。”

我把车停在路边,俩人下车,掀开门帘子进去。这店不大,也就七八张桌子,这会儿过了饭点儿,没几桌人。一进门,热气腾腾的,一股麻酱和辣椒油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
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,围着个白围裙,见我们进来,一嗓子喊得倍儿响亮:

“来啦您呐!两位里边儿坐!吃点嘛?”

北京人开爆肚店,张嘴就是天津味儿?这大爷有点儿意思。我俩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。郑老师点菜:“来两盘爆肚,一盘百叶,一盘散丹,都给我焯得嫩着点儿,别跟嚼胶皮似的。再来俩烧饼,一碗杂碎汤,一瓶北冰洋,他喝什么?”

“我也北冰洋。”我说。

“两瓶北冰洋!”大爷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,又扭头问,“麻酱料两份?”

“两份,”郑老师说,“多搁香菜。”

大爷应了一声,转身忙活去了。没一会儿,两瓶北冰洋先上来了。玻璃瓶,冰镇,瓶身上一层水珠。我拿起来灌了一口,透心凉,那股从骨头缝里带出来的寒气,让这凉水一激,反而舒服了点,又等了一会儿,爆肚上来了,两个白瓷盘子,一盘百叶,一盘散丹。百叶就是牛胃的一部分,切成长条,上头有一层一层的小绒毛;散丹也是牛胃,切得细,跟粉丝似的。

这两样东西,吃的就是个火候,焯的时间短了,生,焯的时间长了,老,就得那个恰到好处,刚断生,还脆生着的时候捞出来。大爷这盘爆肚,端上来还冒着热气,这叫锅气,意思是新爆的,百叶蜷成一个卷儿一个卷儿,散丹一根一根切好,看着就利落。旁边两碗麻酱料,澥得稀稠恰当,上头撒上香菜末儿,辣椒油、一勺花生粒,看着就开胃。

我夹起一筷子百叶,在麻酱碗里一滚,让那酱汁裹满了,送进嘴里。

咯吱——

这一口,脆的,嫩的,麻酱的香,辣椒油的辣,香菜的那股子清气,全在嘴里头炸开了。嚼着嚼着,那股子邪性的寒气,好像也让这一口热乎气儿给顶出去了。

“舒坦,”我说,“这大爷手艺不错。”

郑老师也吃上了,他就爱吃散丹,吃得满嘴咯吱咯吱,一边嚼一边点头。

俩人谁也不说话,埋头猛吃。两盘爆肚,没一会儿就下去大半。烧饼上来了,热乎,芝麻烤得焦黄,掰开一看,里头十几层,一层一层的。夹上两块百叶,再蘸点麻酱,一口咬下去,外酥里嫩,满嘴流油。然后再搞一碗杂碎汤,一大碗,汤白白,里头有羊肚、羊肝、羊肺,切成碎末子,撒上胡椒粉和香菜,喝一口,那太舒服了,从嗓子眼儿暖到胃里。

吃到一半,我放下筷子,看着郑老师。

“老郑,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
“嗯?”

郑老师嘴里还嚼着百叶。

“那房子,”我说,“到底怎么回事儿?”

郑老师嚼完那口,喝了口北冰洋,拿纸巾擦了擦嘴,看着我。

“你想听?”

“想听,”我说,“我知道死过人,材料上写着呢,可那材料就几行字,没细说。这地上还那么大一滩血,牌儿都没撤,这案子结了?能拍了?”

郑老师叹了口气。

“结是结了,人进去了,判了,房子没收了,手续都全。可这案子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拿起烧饼咬了一口,嚼着,眼神不知道看着哪儿。

“这案子怎么了?”我催他。

郑老师咽下那口烧饼,说:“你知道那房子里头死的谁吗?”

“材料上写的是……房主的配偶?”我回忆着。

“对,”郑老师说,“女主人。姓孙,叫孙什么来着,我忘了。四十出头,没孩子,跟房主结婚十来年了。”

我没吭声,等着他往下说。

郑老师拿起北冰洋又喝了一口,放下瓶子,拿纸擦一擦嘴。

“上个月,七月份的事儿。具体哪天我也记不清了,反正就那几天。半夜,这男主人,姓周,把女的给杀了。”

我心里头一紧。

“怎么杀的?”

“用刀,”郑老师说,“捅的。捅了好几刀,从卧室一直捅到浴室。”

“那后来呢?”

“后来?”郑老师说,“后来这姓周的,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怎么着,没跑,没报案,也没自首。他把人弄死在浴室里,然后……”

郑老师停住了。

“然后怎么了?”

我寻思老郑今天怎么属牙膏呢一句一句挤,连忙追问。

郑老师倒是不急,慢慢把筷子放下:

“他把人给分了,在浴室里,就地分了。然后冲进了马桶里。”

我手里的筷子,吧嗒一下掉在桌上。

“什么?”

“分了,”郑老师说,“肢解。一块一块的,顺着马桶冲下去了。”

我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脑子里全是那浴室,那滩血,那**的物证牌。原来那血边上还有别的,原来那浴缸里,那马桶里……

“我靠……”

我喃喃地骂了一句。

“所以那物证牌还立着呢,”郑老师说,“现场虽然清理过,可有些痕迹抹不掉。血都渗进地砖缝里了,擦不掉。那马桶……换了个新的,可你知道里头冲下去过什么,你再用的时候心里头不膈应?”

我听着,后脊梁又开始发凉。

“这房子,”我说,“这拍下来真有人敢要?”

郑老师说:“便宜就有人要,法拍房嘛,图的就是便宜。只要价钱够低,有的是人敢赌。买完了重新装修,地砖撬了重铺,马桶换了,墙皮铲了重刮,谁能看得出来?”

“可自已心里头知道啊,住在那儿,半夜想起来……”

“所以是凶宅嘛,所以便宜嘛。”

我拿起北冰洋,灌了一大口。

冰凉的感觉顺着嗓子眼儿下去,可压不住心里头那股子恶心。

“那姓周的,为什么**?”

郑老师摇摇头。

“谁知道呢。材料上没细说,好像是外头有人了,还是女的发现什么了,两口子吵架,吵着吵着就动了刀。反正都进去了,也没细问。”

“那女的呢?我是说……冲下去了,那……”

“捞上来了,”郑老师说,“后来查出来了,从下水道里捞的。具体怎么捞的我也不清楚,反正这种事,有专门的人干。”

我不想再问了。

夹起一筷子百叶,塞进嘴里,咯吱咯吱地嚼着。

郑老师看我那样,乐了。

他问:“行了,头一回见着这样的?”

“那也不是。”

这时郑老师正色道:“我干这行二十年了,这样的,见多了。比这更邪乎的都有。”

“更邪乎的?”

“嗯,有一回,四环里一套房,老**死在家里一个多月才被发现,那味儿,开门的时候我们几个差点儿没吐死。屋里全是**,墙上爬满了,嗡嗡嗡的,好像打雷。那沙发,老**就死在上头,人抬走了,沙发上的尸水印子还在,人形儿的,跟模子刻的一样。”

我听着,嘴里的爆肚都不香了。

“还有一回,朝阳那边,一男的杀了全家,然后自已上吊了。我们去的时候,那绳子还在房梁上挂着呢,风一吹,晃晃悠悠的。那墙上全是血手印,一个挨一个,血淋淋的。”

“行了行了,”我打断他,“老郑,您别说了,我这儿还吃着呢。”

郑老师哈哈大笑,端起杂碎汤喝了一口。

“干咱们这行的,什么场面都得见过,什么味儿都得闻过。习惯就好。”

“习惯不了啊,”我说,“这怎么能习惯?咱们又不是法医。”

“那就慢慢来,”郑老师说,“干久了就习惯了。我头一回见着这样的,比你还不堪呢,蹲在路边吐了半天。现在?现在该吃吃,该喝喝,什么也不耽误。”

他夹起最后一块百叶,在麻酱碗里滚了滚,送进嘴里,咯吱咯吱嚼着,一脸满足。

我看着他那样子,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。

郑老师吃完那块百叶,拿纸巾擦擦嘴,看着我。

“行了,别想了,吃吧,吃完回去写报告。那房子的照片,回头整理整理,估价的时候把那滩血的因素考虑进去,凶宅折扣打狠点儿,就完了。”

“就这么简单?”我问。

“就这么简单,”郑老师眯着眼点一下头,“咱们是干活的,不是破案的。那房子死过人,是凶宅,该打折打折,该拍卖拍卖。谁买了谁住,跟咱们没关系。”

他拿起烧饼,掰开,夹上最后一点散丹,塞进嘴里。

“吃吧,”他含糊不清地说,“早点吃完早点干活。”

对,吃吧。

管它什么凶宅,什么血,什么碎尸不碎尸。

先吃饱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