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梦时代

，天已经彻底亮了。，六楼的窗户亮着灯。林辰没睡。——衣服上全是血，有些已经干了，变成暗红色；消防斧的刃卷得不像样子，木柄上也有血；左眼角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，但摸上去**辣的疼。“这副样子上去，他不得疯？”林星嘀咕了一声。，最后还是上去了。，林辰就冲了过来。“哥！”，抱得死紧。林星感觉到弟弟在发抖，肩膀上一阵湿热——这小子哭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星拍了拍他的背，“我没事。”

林辰松开他，退后一步，然后愣住了。

他的目光从林星脸上的血迹，移到衣服上的血迹，再移到那把卷刃的消防斧上。

“你......”他的声音在抖，“你去打那个怪物了？”

林星没说话。

林辰的眼睛瞪得老大，里面全是血丝。他突然抬手，一拳打在林星胸口。

“***疯了！”他吼出来的，声音都劈了，“那是C级怪物！军队都打不过！你拿把破斧子就冲上去？你不要命了？！”

林星没躲，也没还手。他就那么站着，等林辰打完。

林辰连续打了三拳，然后没力气了。他低着头靠在林星的身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“我以为......我以为你要死了......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看新闻，说那边爆炸了，死了好多人......我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，你一个都不接......”

林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确实，三十七个未接来电。

他安慰的拍拍林辰的头，“手机放储物间了，”他说，“没听见。”

林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脸上全是泪痕。他盯着林星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突然说：“你受伤了。”

“小伤。”

“眼角那道，会留疤。”

“留就留吧，男人有点疤正常。”

林辰没说话，转身走进厨房。林星听见他在里面翻东西，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。

两分钟后，林辰端着一盆热水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。

“坐下。”他说。

林星乖乖坐下。

林辰把毛巾泡进热水里，拧干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擦林星脸上的血迹。他的动作很轻，碰到眼角伤口的时候，林星嘶了一声。

“疼？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林辰继续擦，擦得很仔细。擦完脸，他又去擦林星手上的血。擦到右手的时候，他发现林星的手在抖。

“哥，你手在抖。”

“刚才用力过猛，正常。”

林辰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哥，是你杀了那个怪物？”

林星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点头。

林辰的眼睛又瞪大了：“真的假的？你怎么杀的？”

林星想了想，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——觉醒、战斗本能、重击、碎片。他说话的时候，林辰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
“**！”林辰蹦起来，“觉醒！哥你觉醒了！而且还有碎片！紫色碎片！**！”

他兴奋得在客厅里转圈，刚才的眼泪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。

“等等等等，”他突然停下来，“你说那个碎片能让你用技能？什么技能？”

林星闭眼感受了一下。

重击（初级）：下一次攻击造成300%伤害，消耗3点能量，冷却时间24小时。当前能量：2/12。

“重击，”他说，“能打出三倍伤害。但能量只剩2点了，要休息才能恢复。”

“能量条！真的有能量条！”林辰更兴奋了，“哥，你这就跟游戏里一模一样！你等等，我拿本子记下来！”

他真的跑去拿了个本子，还拿了支笔，然后坐在林星对面，一脸严肃：“说详细点，什么能力，什么消耗，什么冷却，统统告诉我。”

林星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星靠在沙发上，“你先让我洗个澡，换身衣服。我现在浑身都是血，难受死了。”

林辰这才反应过来：“对对对，你快去洗。洗完出来吃面，我煮了面。”

林星愣了一下：“你真煮了？”

“煮了，但可能坨了。”

林星站起来，走到浴室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林辰已经趴在茶几上，开始在本子上写什么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觉醒，碎片，重击，能量条......”

他嘴角翘起来，关上了浴室门。

热水冲在身上，那些凝固的血慢慢化开，顺着水流进下水道。林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已——左眼角一道口子，还在往外渗血水；身上好几处淤青，是刚才被碎片溅到的地方；头发被削掉了几撮，长短不齐。

但他的眼睛。

他的眼睛里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东西。

他想起那个女孩。她躲进货架后面，他让她等**来接她。但她不见了，只留下一张被踩脏的棒棒糖包装纸。

她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们还会再见”——是什么意思？

林星摇了摇头，关上水龙头。

他出来的时候，林辰已经把面端上桌了。确实坨了，但闻着还挺香。

“快吃快吃，”林辰催他，“吃完继续给我讲。”

林星坐下，拿起筷子。吃了一口，他愣了一下——味道居然不错。

“你做的？”

“不然呢？面还能自已跳进锅里？”

林星又吃了一口，没说话。

林辰趴在桌对面，盯着他看。看了半天，突然说：“哥，你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
“哪样？”

“一个人冲出去拼命。”

林星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你是想救人，”林辰说，“但你万一死了呢？我怎么办？”

林星抬起头，看着弟弟。

林辰没看他，低着头玩自已的手指：“爸妈走了，我就剩你了。你要是也走了，我就真的一个人了。”

沉默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星开口了：“不会的。”

林辰抬起头。

“我不会死的，”林星说，“至少不会比你先死。”

林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“切”了一声：“这算什么承诺。”

“就是承诺。”

林辰没再说话，但嘴角翘起来一点。

吃完面，林星把碗洗了。出来的时候，林辰已经把本子摊开，准备记录了。

“来吧，详细说说。”

林星坐下来，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便利店、女孩、裂缝、怪物、觉醒、战斗、碎片。林辰一边听一边记，偶尔插嘴问几个问题。

“那个女孩长什么样？”

“七八岁，穿小熊睡衣，光着脚。”
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
“说裂缝，还说我们还会再见。”

林辰的笔停了一下：“还会再见？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林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：“神秘女孩，疑似有预知能力。”

林星：“......你这就开始分析了？”

“当然，”林辰一脸理所当然，“信息要系统化，不然怎么找规律？”

林星没说话，但心里有点佩服——这小子，脑子是真好使。

讲完之后，林辰合上本子，开始总结：“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是：觉醒了战斗本能，可以预判攻击；吸收了一块紫色碎片，获得重击技能；有能量条，需要休息恢复；还有那个脑子里的声音，应该是什么系统。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林星想了想：“那个**说，会有人来找我。估计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什么......GVM？”

林辰眼睛一亮，拿起手机按了几下，然后递过来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
屏幕上是一个网站，黑底白字，风格极其简洁：

全球虚实管理局（GVM）官方招募通道

觉醒者，你的世界需要你

月薪2万起，五险一金，贡献点兑换稀有资源

点击报名

林星愣了一下：“这网站什么时候建的？”

“昨晚，就怪物出现之后三小时，”林辰说，“我黑进去看了一眼，服务器在**，但各国都有分站。应该是联合**紧急成立的。”

林星看着他：“你黑进去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等着他们主动***息？”林辰一脸理所当然，“我总得知道你在加入什么组织吧？”

林星沉默了。他知道林辰是担心他，但这份担心，让林辰不得不去做一些危险的事——比如黑进**网站。

“以后别这样了，”他说，“危险。”

“不危险，他们查不到我，”林辰说，“而且，我得保护你啊。”

林星看着弟弟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林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把手机收回来：“行了行了，快去睡觉。你一夜没睡，我也困了。”

林星确实累了。他躺到床上，闭上眼睛。但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的画面——裂缝、怪物、刀刃、紫色的光、那个女孩。

“哥。”林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“嗯？”

“那个女孩......真的不见了？”

林星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嗯。我回去找她的时候，已经不在了。”

“那她的棒棒糖呢？”

林星摸了摸口袋，那根被咬过的棒棒糖还在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粉红色的包装纸已经被压皱了。

“你留着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辰没再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突然说：“哥，你说她会不会也是觉醒者？”

林星愣了一下。

“她提前知道有裂缝，”林辰说，“还说了那种话。而且，如果她是普通人，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便利店，然后又一个人消失？”

林星没说话，但心里在琢磨。

“算了，先睡觉，”林辰翻了个身，“睡醒再说。”

两分钟后，林辰的呼吸就平稳了——这小子，睡着了。

林星却睡不着。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女孩。

她是谁？为什么会在那里？为什么知道会有裂缝？又为什么说还会再见？

还有，她衣服内侧那个编号——T-07——是什么意思？

林星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已不去想。但那个编号，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，挥之不去。

下午两点，林星被手机吵醒了。

他摸过手机，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
“喂？”

“林星？”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有点耳熟。

“你是？”

“**，昨晚那个**。”

林星一下子清醒了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电话？”

“查的，”**说，“你方便出来一趟吗？GVM的人想见你。”

林星沉默了两秒：“在哪？”

“你们小区门口，黑色SUV。”

林星挂了电话，转头看了一眼——林辰还在睡，嘴角挂着一丝口水。

他没叫醒他，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，出了门。

小区门口确实停着一辆黑色SUV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。林星刚走近，后门就打开了。

**坐在里面，脸上贴着纱布，看见他就笑了：“小子，来了？”

林星坐进去，发现前面还坐着两个人——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，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。

“林星，17岁，辍学，打两份工，”中年男人看着手里的平板，“昨晚在便利店值夜班，目睹了投影事件，并且......击杀了一只C级怪物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星的眼睛：“我说的对吗？”

林星没说话。

“别紧张，”中年男人笑了笑，“我是GVM的，负责本市的觉醒者招募。你可以叫我周主任。”

旁边的女人开口了：“我是李薇，GVM医疗组。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？”

林星侧过脸，让她看眼角的伤。

李薇凑近看了看，又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臂和后背。林星嘶了一声——那是被碎片溅到的地方。

“淤青，但不严重，”李薇说，“眼角那道伤口可能会留疤，但没感染。你运气不错。”

“不是运气，”**在旁边插嘴，“是这小子确实猛。我亲眼看见的，他拿着消防斧，硬是把那玩意儿砍死了。”

周主任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能详细说说吗？”

林星想了想，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——当然，他没说林辰的事，也没说那个女孩。

周主任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觉醒当天就能击杀C级怪物......你的觉醒度很高。”

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：“林星，我正式邀请你加入GVM。月薪两万，五险一金，贡献点兑换稀有资源。你的任务是对付投影怪物，保护市民。”

林星接过文件，翻了翻。条款很详细，有**也有义务，还有各种保密协议。

“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们查过我的**吧？”林星看着周主任的眼睛，“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
周主任的表情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知道。一年前的事，档案上写的是工业事故。”

“那不是事故，”林星说，“那天根本没有投影，但他们死了。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
周主任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加入GVM，你会慢慢知道一些事情。但真相......可能需要你自已去找。”

林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低头，在文件上签了字。

“欢迎加入，”周主任伸出手，“以后**是你的队长，李薇是你的队友。明天早上八点，到体育馆报到。”

林星握了握手，然后下了车。

他往回走了几步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辆黑色SUV已经开走了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林辰发了条消息：

醒了没？

刚醒。你人呢？

下楼买点东西，马上回。

哦。对了，那个GVM的官网更新了，说今天下午三点会有新闻发布会。

林星看了眼时间——两点五十。

他快步走回家，推开门的时候，林辰已经坐在电视前了。

“快快快，要开始了。”

电视上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正在讲话，**是***的标志。

“......鉴于全球多地出现不明现象，各国**联合成立‘全球虚实管理局’，简称GVM。我们将共同应对这场危机，保护各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......”

林辰一边看一边在手机上查东西：“哥，这人是***秘书长。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。”

电视画面切换到记者**环节。有记者问：“请问这次事件的真相是什么？是不是游戏里的怪物真的跑出来了？”

发言人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有限，但可以确定的是，这些现象与一款名为《维度边界》的游戏有关。我们建议所有玩家暂时停止游戏，等待进一步通知。”

林辰“切”了一声：“暂停游戏？怎么可能。现在全球几千万玩家，你说停就停？”

林星没说话，盯着电视屏幕。

画面切到各国的情况——**、**、英国、法国......每个**都出现了类似的裂缝和怪物。

“全球同步......”林辰喃喃道，“这绝对不是偶然。”

他突然转过头：“哥，你说这会不会是人为的？”

林星愣了一下：“人为？谁有这本事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林辰说，“但如果是游戏公司......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？”

林星想了想：“为了钱？”

“不可能，”林辰摇头，“这种级别的灾难，多少钱都填不平。而且他们自已也遭殃，图什么？”

林星沉默了。

他想起父母的遗物——那个游戏手柄，还有里面的加密文件。

“林辰，”他说，“你继续破解那个文件。我觉得里面有答案。”

林辰点头：“已经在做了。但加密级别太高，需要时间。”

电视上的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，但林星已经没心思看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
天很蓝，很干净，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
但林星知道，昨晚那道裂缝，不是梦。

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是**发来的消息：

明天早上八点，体育馆。别迟到。

林星回了一个字：

好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还在研究手机的林辰，突然说：“林辰，明天你去上学。”

林辰抬起头：“啊？为什么？”

“你要正常生活，”林星说，“不能因为我，把你的生活也毁了。”

林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哥，你觉得我还能正常生活吗？”

林星愣了一下。

“我能看见那些数据流，”林辰说，“红的、白的、彩色的。走在路上，满世界都是。你觉得我能当什么都没发生？”

林星沉默。

“而且，”林辰低下头，“我不想一个人待着。万一你出了什么事，我又联系不**......”

他没说完，但林星懂了。

他走过去，在弟弟头上揉了一把：“行了行了，那就一起。但你得答应我，不管发生什么，保护好自已。”

林辰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：“成交。”

窗外，夕阳正在西沉。

新的一天，就这么过去了。

但林星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