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冰纪元

黑冰纪元

俭轶 著 幻想言情 2026-03-19 更新
40 总点击
苏临,李哲 主角
fanqie 来源

《黑冰纪元》男女主角苏临李哲,是小说写手俭轶所写。精彩内容:我从北极归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深入骨髓的冰冷,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冻结,血液在血管里凝成红色冰碴。,是北极冰川深处那艘外星飞船的核心——一颗脉动着幽蓝光芒的有机结构,像枚巨大而邪恶的心脏。他站在观测台,攥着引爆器遥控,身边是仅剩的三名队友。通讯频道里,林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半截话里:“苏临,活下去,把我们的故事……”。,是种更古老、...

精彩试读

婚礼前的警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那种拖曳着、带着黏腻阻滞感的徘徊。橡胶鞋底摩擦地毯的沙沙声来回折返,间或夹杂着指甲刮擦门板的锐响 —— 刺啦,刺啦,像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,每一声都精准刮在神经最敏感的地方。,双手虎口紧扣灭火器提柄。罐体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稍稍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焦躁。他的呼吸压得极低,绵长而平缓,几乎与空气流动融为一体 —— 这是前世七年废墟求生养成的本能: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,哪怕一丝喘息,都可能成为催命符。,六个孩子挤在角落的海洋球池里,彩色塑料球没到膝盖。那个年轻的女员工 —— 名牌上印着 “小雅”—— 正用单薄的脊背挡在孩子们身前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塑料玩具剑,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,手臂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。,换了张洁白的画纸,握着红色蜡笔继续涂抹。蜡笔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,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,像某种不合时宜的节拍器,反倒奇异地稳住了些许慌乱的心神。“小宝,” 苏临的声音压得像耳语,“到我这儿来。”,黑亮的眼睛先看了看苏临紧绷的侧脸,又转向那扇震颤的门,然后乖乖起身,抱着画板小步走到苏临身边。他的动作不慌不忙,裙摆扫过地毯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仿佛门外徘徊的不是择人而噬的怪物,只是走错路的酒店客人。“你怕吗?” 苏临眼角余光瞥见画纸上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 —— 红色的小人,黑色的门。,摇了摇头:“不怕。李哲叔叔说,害怕的时候,想办法比哭有用。”。苏临喉咙发紧,一股酸楚混着苦涩涌上心头。可惜,教会孩子勇敢的人,再也看不到这一幕了。,刮擦声突然变成了撞击。。,更像是失去意识的身体被惯性带着撞在门板上,闷闷的,带着皮肉与木材接触的钝响。。
第二下,力道大了些,门板微微向内凹陷。
然后,门把手开始缓慢转动。
咔哒,咔哒。
金属零件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小雅倒吸一口冷气,气息颤抖着撞在喉咙里;海洋球池里,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(苏临记得她叫小美)捂住嘴,眼泪无声地滚落,肩膀剧烈抽搐。
苏临握紧灭火器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这不是理想的武器 —— 太重,挥舞半径有限,容错率极低,但在没有**、没有利刃的情况下,这具沉重的铁壳是他能找到的最可靠的钝器。
门开了。
不是被暴力撞开,是缓慢地、僵硬地向内推开,带着铰链转动的吱呀声,像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。
首先探进来的是一只手臂。女性的手臂,穿着酒店保洁员的蓝色制服袖套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,边缘已经发黑干涸。手指弯曲成不自然的弧度,像被冻僵的鸡爪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血痂和某种纤维状的东西,像是地毯的绒毛。
然后是半个身子,和一张扭曲的脸。
王阿姨。那个早上还笑着给孩子们分饼干、帮小美找回丢失**的保洁阿姨。此刻她的五官拧成一团,原本和蔼的眉眼只剩下呆滞的狰狞。眼球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黄蜡,瞳孔扩散成不规则的圆形,嘴角挂着涎水,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沫,顺着下巴滴落,在地毯上洇开细小的湿痕。最骇人的是她的脖子 —— 右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皮肉外翻,露出森白的颈椎骨,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死灰色,但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痂,像是某种劣质的油彩。
她站在门口,身体微微摇晃,头以一种违背骨骼结构的角度缓慢转动,浑浊的眼珠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,最终定格在海洋球池里的孩子们身上。
喉咙里发出 “嗬…… 嗬……” 的低吼,像破旧风箱被强行拉动,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感。那是兴奋,还是饥饿?苏临分不清,也不想分清。
她迈步进来,脚步拖沓,膝盖弯曲时发出轻微的骨裂声,却像是毫无知觉,依旧踉跄着向孩子们的方向挪动。
苏临动了。
他没有正面冲撞,而是借着门板的掩护,侧身滑出,右手紧握灭火器,自下而上猛地挥出 —— 精准砸在王阿姨的膝盖侧面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骼碎裂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王阿姨的右腿瞬间失去支撑,身体向前栽倒,重重摔在地毯上。但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,手臂撑着地,指甲抠进地毯纤维,拖着残破的腿,依旧向海洋球池的方向爬行。嘴一张一合,牙齿碰撞发出 “咯咯” 的声响,涎水在地毯上拖出长长的痕迹。
苏临没有犹豫,再次举起灭火器 ——
“等等!”
小雅突然喊出声,声音带着哭腔,像被捏住的猫。
苏临的动作骤然停住。灭火器的铁壳悬在半空,距离王阿姨的后脑只有不到十厘米。
“她是王阿姨啊!” 小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她早上还对我笑…… 还给小宝塞过糖果……”
“现在她只想把你们撕成碎片。” 苏临的声音冷得像冰,没有一丝波澜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 “熟人”,前世的战友、邻居、甚至亲人,最终都变成了扑向自己的怪物。心软,只会让更多人丧命。
倒地的王阿姨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,突然加快了爬行速度。她的手抓住了小美的脚踝 —— 小女孩吓得浑身僵硬,连尖叫都发不出来,眼睛瞪得圆圆的,泪水混合着鼻涕糊满脸庞。
“嗬!”
王阿姨张开嘴,露出沾着血沫的牙齿,向小美的小腿咬去。
苏临的灭火器砸了下去。
没有砸向后脑,而是落在她的前臂上。
咔嚓!
又是一声脆响,王阿姨的桡骨断裂,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。但她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,另一只手立刻伸过来,指甲几乎要划破小美的皮肤。
这一次,苏临没有再犹豫。
他调整姿势,双手紧握灭火器,对准王阿姨的后脑,狠狠砸下。
砰。
沉闷的响声,像是砸在装满湿沙的布袋上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直到那具躯体彻底停止挣扎,手臂不再动弹,喉咙里的低吼也戛然而止。
苏临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**,鲜血从破裂的头颅里涌出,混合着脑浆,在米色的地毯上洇开暗红色的印记。空气里弥漫起浓重的铁锈味,混杂着王阿姨身上的腐臭,令人作呕。
游戏室里一片死寂。
几秒钟后,一个小男孩捂住嘴,发出压抑的干呕声。像是触发了开关,更多的孩子开始呕吐,海洋球池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反胃声。小雅也跪倒在地,双手撑着地毯,干呕不止,脸色惨白如纸。
只有小宝,静静地站在苏临身边,低头看着地上的**,然后转过身,回到画架前,换了一支黑色蜡笔,在画纸上添了几笔 —— 是地上蔓延的暗红色痕迹。
苏临关上门,反锁,又将旁边的木质玩具柜推过来,死死抵住门板。做完这一切,他走到洗手池边,拧开水龙头。
温水流淌而出,但苏临知道,市政供暖和供水撑不了多久了。他用冷水冲洗灭火器上的血迹,又反复搓洗双手和脸颊,冰冷的水流冲淡了血腥味,却冲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—— 那是末世独有的、死亡与绝望的味道。
“听我说。”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,声音依旧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地上的不是王阿姨了。她被病毒感染,变成了‘感染者’—— 没有理智,没有情感,只靠本能捕猎活着的生物。你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,否则,我们活不过今晚。”
小雅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还在往下掉:“可是…… 她明明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 苏临打断她,语气没有丝毫缓和,“如果刚才我手软,现在躺在地上的,就是小美。下一个,可能是你,或者其他孩子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每个孩子脸上,从他们恐惧、迷茫的眼神里,看到了前世自己最初的模样。
“我知道这很难接受。” 苏临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,“但我们没有时间悲伤。想要活下去,就必须学会面对。”
他走到海洋球池边,看着蜷缩在里面的孩子们:“浩浩,你最大,九岁,对吗?”
穿蓝色卫衣的男孩点点头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“你帮我把所有瓶装水和密封零食收集起来,装进那个行李箱里。” 苏临指着墙角的空行李箱,“尽量多装,我们不知道要走多久。”
浩浩咬了咬嘴唇,爬出海洋球池,开始行动。
“小美,你去把所有能找到的毛巾、毯子都抱过来。” 苏临看向那个刚才险些被咬到的小女孩。
小美怯生生地站起来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慢慢走向储物架。
“其他人,帮我把桌椅搬到门边,加固防御。”
孩子们虽然害怕,但在苏临的指令下,还是纷纷行动起来。有事可做,至少能让他们暂时从恐惧中抽离。
小雅也站起身,擦了擦眼泪: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检查每个孩子的身体,有没有伤口,尤其是抓伤和咬伤。” 苏临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,“一旦发现,立刻告诉我。然后把急救包里的碘伏、纱布分好,随时备用。”
小雅点点头,开始逐一检查孩子们的身体。
苏临走到窗边,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。
十六楼的高度,能清晰俯瞰酒店下方的街道。曾经车水马龙的道路,此刻一片混乱:撞在一起的汽车冒着黑烟,几个行人疯疯癫癫地在马路中间奔跑,后面有黑影在追逐。更远的地方,能看到燃起的火光,黑烟直冲天际。
天空中,黑色的雪花还在飘落,比刚才更密了,落在玻璃上,融化成黑色的水渍,像一道道泪痕。
墙上的温度计显示,室内温度已经降到 12 摄氏度。按照这个降温速度,日落前必然跌破零度。没有供暖,他们撑不了多久。
“苏叔叔。”
小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苏临转身,看到男孩举着画板走过来。
画纸上,是游戏室的俯视图。海洋球池、画架、玩具柜都画得很清晰,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,代表王阿姨的**。但在画面的右上角,天花板的位置,画着一个红色的、火柴棍似的小人,正从通风口的格栅里探出头,眼睛是黑色的圆点。
苏临的背脊瞬间窜过一丝寒意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天花板角落的中央空调送风口。金属格栅是正方形的,边缘有些生锈,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他相信小宝。
前世,这个男孩就有着近乎预知的直觉。他能提前感知危险的方向,能画出还未发生的灾难。最初他们以为是孩子的胡思乱想,直到三次预言成真 —— 一次是躲避感染者潮,一次是发现坍塌的通道,一次是找到隐藏的物资库。后来他们才知道,这是小宝体内抗体带来的副作用,他能隐约感知到病毒的能量波动。
“所有人,远离那个通风口!” 苏临低声喝令。
孩子们立刻停下动作,聚拢到房间中央。小雅也警觉地看向天花板,脸色再次变得苍白。
几秒钟后,通风口的格栅开始轻微震动。
嗡…… 嗡……
震动越来越明显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里撞击格栅。然后,是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 —— 刺啦,刺啦,比刚才门外的声音更尖锐,更密集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抓挠。
一个孩子没忍住,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苏临抓起灭火器,目光紧锁格栅。通风口在三米高的天花板上,他够不到,必须找东西垫脚。
“浩浩,把那张实木桌子推过来!”
浩浩立刻和另一个男孩一起,吃力地将沉重的实木游戏桌推到通风口下方。苏临踩上去,刚好能够到格栅。他试着用手掰了掰,发现格栅是从内部用螺丝固定的,异常牢固。
但感染者没有理智,它们只会用蛮力冲撞。
砰!
格栅的一角突然向外凸起,金属变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像是骨头被硬生生折断。
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—— 那不是完整的手,食指和中指已经不见了,断面露出森白的指骨,包裹着黑色的、黏稠的血肉。这只手疯狂地抓**,指甲刮过金属格栅,留下一道道白痕。
苏临毫不犹豫,举起灭火器,狠狠砸在那只手上。
咔嚓!
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但那只手没有缩回去,反而挣扎得更剧烈了,像是被激怒的野兽。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滴落,落在实木桌面上,发出轻微的 “滋滋” 声,桌面的油漆开始起泡、脱落 —— 这血液具有腐蚀性。
“胶带!有没有强力胶带?” 苏临吼道。
小雅慌忙从储物架上翻出一卷工业级强力胶带,扔给苏临苏临顾不上血液是否有毒,扯下长长的一截,死死缠住那只手,将它固定在格栅上。然后他快速撕扯胶带,一层层缠绕在格栅上,直到整个通风口被封得严严实实,那只手再也动弹不得。
做完这一切,他跳下桌子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通风口里传来愤怒的低吼,然后是重物撞击管道的声音,顺着通道一路远去,渐渐消失在寂静中。
“它…… 它走了?” 小雅的声音还在发抖。
“暂时的。” 苏临盯着被封死的通风口,眉头紧锁,“但酒店的通风管道四通八达,它们能通过管道到达任何楼层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”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:15:18。
距离他记忆中病毒全面爆发的时间,还有十二分钟。但显然,灾难已经提前降临了。
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,随后林薇的声音穿透杂音,带着压抑的恐慌:“苏临,能听到吗?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遇到一个感染者,解决了。” 苏临按住通讯器,声音尽量平稳,“但我们被困在十六楼,通风管道里也有感染者。你们那边情况如何?”
“陈岩的伤口恶化了。” 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的整个小臂都变成了深黑色,还微微肿胀,他说没有痛感,但麻木感已经蔓延到肘部了。我给他注**大剂量抗生素,还加了抗病毒药,但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
“他还有意识吗?思维清晰吗?” 苏临追问。
“有!意识很清醒,还能说话,就是手臂像不属于自己一样。”
苏临松了口气。前世的经验告诉他,感染后能保持清醒,说明病毒侵蚀神经系统的速度较慢,大概率是体内有部分抗体,还有救治的希望。
“听着林薇,立刻离开医务室。” 苏临的语气异常坚定。
“为什么?这里是密闭空间,相对安全……”
“正因为密闭,才更危险。” 苏临打断她,“如果陈岩彻底变异,你们在狭小的医务室里没有退路。而且医务室在一楼,是感染者的必经之路,迟早会被攻破。走送药通道上来,我们在十六楼汇合,快!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,能听到林薇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林晓薇的啜泣声。
“好,我们马上出发。” 林薇的声音变得坚定,“通道里有点黑,我们需要找手电筒,大概十分钟后能到十六楼。”
“保持通讯,有情况立刻说。”
苏临关掉通讯器,转头看向房间里的九个人 —— 七个孩子,一个小雅,加上他自己。如果再加上林薇、林晓薇和陈岩,就是十二人。人太多了,目标大,消耗也大,在末世初期,这不是好事。
但他不能丢下任何人。
“所有人听着,我们要离开这里,去更安全的地方。” 苏临拍了拍手,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,“外面很危险,所以必须遵守以下规则,谁都不能违反。”
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,睁大眼睛看着他。
“第一,绝对安静。走路轻一点,不要说话,不要哭,哪怕害怕,也要把声音咽下去 —— 声音会吸引感染者。”
“第二,紧跟队伍,不许掉队。我不会回头找任何人,掉队就意味着死亡。”
“第三,服从指令。我让停就停,让蹲就蹲,让跑就跑,不能有任何犹豫。”
“**,无论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,都不许尖叫。”
“第五,相信我。”
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个孩子的眼睛,最后落在小雅身上:“能做到吗?”
小雅用力点头,然后帮着苏临重复规则,确保每个孩子都听懂了。
“好,出发。” 苏临走到门边,和浩浩一起移开玩具柜,“小雅,你负责队尾,确保没人掉队。浩浩,你走在我后面,传递我的指令。小宝,你跟在我身边,有任何感觉就拉我的衣服。”
队伍很快排好:苏临在前,小宝紧随其后,然后是其他孩子,小雅断后。
苏临深吸一口气,缓缓拉**门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但血腥味比游戏室里更浓烈,混杂着某种甜腻的腐臭,令人作呕。地毯上散落着丢弃的行李、鞋子,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,一直延伸向走廊深处。
1608 房间的门大开着,里面传来湿漉漉的咀嚼声 ——“咕叽,咕叽”,像是在啃咬生肉,还夹杂着骨头摩擦的脆响。苏临脸色一沉,打了个手势,所有人贴着走廊另一侧的墙壁,踮着脚尖快速通过。
经过电梯间时,苏临瞥了一眼显示屏。
四部电梯,一部停在一楼,数字疯狂闪烁;两部停在五楼,门似乎是敞开的,数字忽明忽暗;还有一部停在二十楼,毫无动静。
五楼…… 苏临的心一沉。林薇他们要从一楼通过送药通道上来,五楼是必经之路。电梯门敞开,意味着那里可能已经失守了。
他没时间细想,加快脚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。
防火门虚掩着,留着一道缝。苏临示意队伍停下,自己轻轻推开门缝,向里望去。
楼梯间里一片昏暗,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,旋转的楼梯像一条黑暗的隧道,深不见底。从下方传来隐约的哭声,压抑而绝望,似乎来自十二三层的位置。
还有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,缓慢、拖沓,却带着某种整齐的韵律,正在向上蔓延。
感染者群。
“楼梯间不能走了。” 苏临低声说,“我们得换条路。”
“还有别的路吗?” 小雅的声音带着绝望。
苏临的大脑飞速运转。酒店的结构他烂熟于心,十六楼除了消防楼梯和电梯,还有什么通道?
送药通道?在另一侧的走廊尽头,连接着各楼层的医务室,但入口在十六楼的服务台后面,需要房卡。
或者……
他突然想起前世老周说过的话。老周是酒店的维修工,一次喝酒时闲聊,说香格里拉大酒店有一层 “隐藏楼层”,在十六楼和十八楼之间,不对外公开,只有特殊权限的人才能进入,据说是什么企业的秘密办公区。当时他只当是酒后胡言,没放在心上。
现在想来,或许是真的。
“跟我来。” 苏临带着队伍掉头,走向走廊中间的位置。
在十五楼和十六楼之间的楼梯转角,墙壁上有一块不起眼的装饰板,图案和周围的墙纸融为一体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苏临走过去,用手敲了敲 —— 里面是空的,传来空洞的回声。
“这里面有通道?” 小雅惊讶地问。
苏临没有回答,仔细观察装饰板的边缘。在右下角,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数字键盘,被设计成了墙纸的纹理,不凑近根本看不到。
四位密码。
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李哲临终前的样子。婚礼前一周,李哲神秘兮兮地拉着他,说:“苏临,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如果我出了什么事,你去我酒店房间的保险箱拿样东西,密码是晓薇的生日倒过来 ——823 倒过来是 3228,记住了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李哲婚前焦虑,没想到……
苏临的手指颤抖着,按下了 “3228”。
嘀 ——
键盘亮起绿色的指示灯。
装饰板无声地向内滑开,露出一条狭窄的走廊。走廊里灯光昏暗,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材质,地面铺着防滑格栅板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,还夹杂着****的刺鼻气味。
更奇怪的是温度。外面的走廊已经降到十几度,这里面却温暖如春,至少有二十五度,像是有独立的恒温系统。
“这是…… 什么地方?” 小雅瞪大了眼睛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好奇。
苏临也不知道,但他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。
他迈步走进去,身后的队伍小心翼翼地跟上。
走廊不长,大约二十米,尽头是一扇气密门,和医院手术室的门一模一样,门上有一块单向观察窗,只能从里向外看。门旁有一个刷卡区和一个按钮。
苏临按下按钮。
气密门发出轻微的液压声,向两侧滑开。
里面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实验室。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:靠墙的是一排排冷藏柜,中间是培养箱、离心机、显微镜,还有一个圆柱形的透明隔离舱,里面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,不知道浸泡着什么。天花板上悬挂着复杂的管道和监控摄像头,角落里的服务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。
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冷藏柜。
透过玻璃门,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上百个试管架,每个架子上都插着数十支试管,管内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—— 透明的、淡**的、荧光绿的,还有诡异的深紫色。有些试**的液体在轻微蠕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冷藏柜的标签上,印着整齐的文字:
样本编号:Alpha-001 至 Alpha-500
采集地:北极科考站
日期:2023.08-2025.09
状态:活性保持
项目名称:远古微生物复苏与变异研究
委托方:全球生物安全理事会(G*SC)
执行方:深蓝生物科技
保密级别:绝密
深蓝生物科技。
苏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这个名字,他在前世的北极飞船核心数据里见过。这是一家神秘的生物科技公司,早在**介入之前,就已经开始研究外星微生物,病毒爆发后迅速成为北方堡垒的技术支柱。他万万没想到,他们竟然在香格里拉大酒店里藏了一个秘密实验室。
而且这些样本的采集日期,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年前。也就是说,病毒爆发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策划了两年的实验?
“苏叔叔,你看这个。”
小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男孩站在一台打开的电脑前,指着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刚刚接收的邮件,发送时间是 14:50,也就是二十分钟前。
发件人:北极前哨站
收件人:深蓝第七实验室
主题:紧急撤离通知
正文:前哨站已全面沦陷。Alpha-773 样本发生不可控变异,突破**生物安全防护,感染速度超出预期。所有人员立即执行 “熔断协议”:销毁所有活性样本,清除核心数据,撤离至备用站点。重复,这不是演习,重复,这不是演习!
邮件的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。
苏临移动鼠标,双击播放。
画面剧烈晃动,显然是头盔摄像机拍摄的。镜头里是一条冰制隧道,墙壁是半透明的冰层,能看到里面冻结着黑色的、脉动的物质,像是某种**组织。
“快走!它们追上来了!” 画外音是一个男人的尖叫,带着极度的恐惧。
镜头突然转向后方。
十几个穿着白色防寒服的人在冰隧道里狂奔,身后是一团黑色的、流体状的物质,像石油一样贴着地面和墙壁流动,速度极快。它追上落在最后的一个人,瞬间将其包裹。那个人连尖叫都没发出,身体就像蜡一样融化,被黑色物质吸收、同化。几秒钟后,那团黑色物质**出一个人形的影子,加入了追逐的行列。
“上帝啊…… 它们在学习!它们在复制我们!” 拍摄者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绝望。
画面剧烈晃动,撞在冰墙上,然后彻底变黑。
视频结束了。
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小雅瘫坐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眼神空洞;孩子们紧紧抱在一起,瑟瑟发抖;小宝站在电脑前,脸色苍白,却没有丝毫恐惧,只是盯着屏幕上的黑色物质,若有所思。
苏临的心脏沉重地跳动着。
这不是他记忆中的病毒。
前世的病毒,感染者虽然失去理智,但至少保留着人形,是碳基生物的变异。但视频里的黑色物质,像是某种流体生命,能同化、能复制、能学习 ——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为什么会不一样?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时间线,还是说,前世他所见的,只是这种未知生命的 “初级形态”?
苏临苏临你能听到吗?” 通讯器突然响起,林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,“我们到十楼了,但送药通道被堵住了!上面掉下来很多**,都穿着白大褂,他们…… 他们不是被**的,是融化了,像蜡烛一样融化了,地上全是黑色的黏液!”
苏临看向冷藏柜里那些蠕动的试管,又看向屏幕上的黑色物质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这个实验室不是研究站,而是观察站。
外面的感染者,那些失去理智的人类,只是这场实验的 “失败品”。而视频里的黑色物质,才是真正的 “病毒” 本体。
他们,包括酒店里的所有人,都只是实验的一部分。
突然,实验室的气密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闪烁,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每个人惊恐的脸。
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在房间里响起:
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进入,触发安全协议。
执行熔断协议,启动倒计时:300 秒。
销毁所有活性样本,清除核心数据,启动气体灭活程序。
咔嚓,咔嚓,咔嚓……
所有冷藏柜的锁扣同时弹开,玻璃门自动滑开。
试管的密封盖开始旋转,自动打开,里面的液体暴露在空气中,有些开始蒸发,冒出淡淡的彩色烟雾。
天花板的气孔喷出淡蓝色的气体,带着一股熟悉的、甜腻的香气。
杏仁的味道。
氰化物。
和前世北方堡垒实验室里,处理 “高危污染样本” 时一模一样的气体。
“跑!” 苏临猛地回过神,嘶吼着冲向门口,“所有人,立刻退回走廊!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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