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楼星

第一章：入戏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炸开时，姚青鱼的皮鞋尖正碾过三阶积灰的台阶。

灰层扬起细雾，呛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，耳畔却被那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占得满满当当——”无限游戏第4轮，副本阴阳戏楼·戏子魂开启。

“”参与玩家：姚青鱼、余生、宋世白、木易星。

“”主线任务：三日内找到戏子魂的执念之源。

“”副本提示：午夜莫唱《游园惊梦》，铜镜莫照素颜，戏服莫穿隔夜。

“”警告：违反提示将触发未知惩罚。

“最后那句警告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得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
姚青鱼停在雕花木门投下的阴影里，转头时正看见木易星从台阶下快步上来。

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走到近前时，包侧露出半截卷尺和几枚黄铜钥匙，叮当作响。

“刚那声音……是说这楼里有‘东西’？”

木易星的目光扫过飞檐上被涂黑眼睛的瑞兽，眉头皱了皱，“我刚才数了台阶，上来是13阶，下去时再数就变成14阶了，这楼的地基怕是被动过手脚。”

他说话时指尖在包带上敲了敲，节奏稳得像在计算什么。

姚青鱼知道这人有个习惯，遇见异常先算物理数据，总说“再邪门的东西也得守基本法”。

“先别看台阶了。”

余生的声音从门廊另一侧传来，他正站在宣传海报前，镜片反射着海报上的朱砂印记，“这海报的留白比例不对，像是硬生生抠掉了一个人的位置。”

众人凑过去看，果然见海报边缘有块颜色略浅的痕迹，形状恰好能容下一个人。

而被朱砂圈住的戏服人影旁，隐约能看见半只搭在椅背上的手，指甲涂着艳红的蔻丹，指尖却泛着青黑。

海报角落的小字旁，不知何时多了个指甲盖大小的墨点，正顺着纸纹慢慢晕开。

“西位特殊观众。”

木易星突然开口，指了指海报上的字迹，“‘三’改成了‘西’，墨迹还没干。”

话音刚落，宋世白己经推开了戏楼大门。

一股更浓重的气味涌了出来，这次能清晰分辨出其中混杂着烧熔的金属味，像铜钗被烈火烤化时的味道。

前厅的水晶灯突然晃了晃，垂下的灯链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姚青鱼眼尖，看见灯链上挂着些细小的东西——是用头发编的小辫子，缠着褪色的红绳，随着灯光摇晃，像无数只悬空的手。

“第一排有东西。”

宋世白的声音打破寂静，他指向观众席最前排的西把椅子。

原本三把椅子的位置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，椅背上搭着的物件也对应成了西样：月白戏服、蒙布铜镜、洒金绸扇，还有一支断了尖的银簪，簪头刻着半朵残缺的梅花。

木易星率先走过去，蹲下身检查椅子腿。

“雕花木椅，榫卯结构，但是……”他伸手敲了敲椅面，发出空洞的回响，“里面是空的，塞了东西。”

姚青鱼的注意力却被那面铜镜吸引，就在她的视线落在镜面上时，蒙布突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镜面的白雾里，除了西人的倒影，还多了个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影，穿着和椅背上同款的月白戏服，正背对着他们调琴弦。

古筝的闷响再次响起，这次听得更清楚，调子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人在弹《霸王别姬》里的唱段，却总在“从一而终”那句上卡壳。

“咔嗒。”

舞台侧方的幕布又动了动，露出的楼梯口比刚才宽了些，隐约能看见下面摆着一排排木牌，像是戏台班子的祖师爷牌位。

而观众席最后一排的阴影里，那些模糊的轮廓似乎往前挪了挪，能看见其中一个“人”的袖口，绣着和戏服同款的缠枝莲纹样。

木易星突然站起身，脸色微变：“我数了阴影里的轮廓，刚好是12个，对应着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就被宋世白打断。

后者拿起那支断簪，指尖刚触到簪头，簪身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顺着指缝往下滴，落在地毯上，瞬间晕开一朵梅花形状的印记。

“亥时三刻，该上妆了。”

绸扇上的字迹旁，新添了一行更小的字，墨迹鲜红，像用血写的，“西个人，正好凑一出《西进士》。”

姚青鱼看了眼手机，时间是21:58。

而镜面上的白雾不知何时散去了些，能清晰看见那个戏服人影缓缓转过身，脸上蒙着层白纱，纱后隐约露出一双眼睛，正死死盯着他们西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