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鱼于愚之大浪浮沉录

渔鱼于愚之大浪浮沉录

秋风和夜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06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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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,林薇 主角
fanqie 来源

《渔鱼于愚之大浪浮沉录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,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“秋风和夜”的创作能力,可以将陈默林薇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,以下是《渔鱼于愚之大浪浮沉录》内容介绍:,晴转多云,把手冰凉。,指尖触碰金属把手的瞬间,想起昨天下午那份未写完的格力电器二季度预测报告——第三十七页,渠道库存周转天数的那张表还差两个数据。他原本计划今天上午去财务部核对。。。长方形会议桌尽头坐着三个人:研究所所长李国栋、人力资源总监张敏、他的直属领导家电研究组组长王磊。三人的坐姿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,李国栋在顶点。“小陈,坐。”王磊指了指桌子这端的椅子。那把椅子孤零零的,离对面三人有四米...

精彩试读

。,夕阳正斜斜地照着“兴化”两个水泥字。站台很旧,水泥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,缝隙里长出暗绿色的苔。三年前他送母亲骨灰回来时,也在这个站台停留过——那天是阴天,没有夕阳。,用本地方言喊着“城里五块”。陈默摇摇头,提着箱子往东走。皮箱不重,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、笔记本电脑、那两本书和U盘。上海公寓里大部分东西都留给了林薇,他说:“你用得上。”林薇没推辞,只是把结婚相册塞回他箱子里:“这个你带走。”,拐进水巷。兴化这座水城,河道比马路多。傍晚的光线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,摇橹船从桥洞下穿行,船娘哼着小调。空气里有水腥气、炊烟味,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油炸臭豆腐的焦香。。,长到十八岁去上海读大学,之后每年回来一两次,每次都觉得故乡在变小、变旧。但今天不同——今天他是回来长住的。水巷两侧的老屋白墙斑驳,爬山虎覆盖了半面山墙,木门上的铜环锈成绿色。有老人坐在门槛上剥毛豆,抬眼看他,眼神浑浊而平静,仿佛他只是个走错路的游客。,临河。三年前母亲去世后,房子就空着。陈默请隔壁吴婶偶尔开窗通风,但吴婶去年也随儿子搬去南京了。,转了两圈才开。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像一声漫长的叹息。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不是霉味,是时间沉淀后的味道:旧木料、灰尘、还有母亲生前用的檀香皂的淡香。堂屋正中的八仙桌蒙着白布,布上积了薄灰。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,鲤鱼跃龙门,颜色已经泛白。

陈默放下皮箱,没有掀开白布,径直走向东厢房。

那是父亲的书房。

推开门,光线昏暗。他摸索着拉开电灯——老式的拉线开关,啪嗒一声,十五瓦的白炽灯亮起,在墙壁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
书房很小,不到十平米。北墙是一排樟木书架,父亲一生教书攒下的书全在这里。从《诗经》《楚辞》到《红楼梦》《围城》,从鲁迅到沈从文,还有父亲晚年自费印刷的诗集《垛田絮语》——印了五十本,送亲友学生,剩下的都堆在书架底层。

书桌前是那把藤椅,藤条已经断裂,用麻绳捆着。桌上有一方洮砚,墨早就干了,毛笔插在青瓷笔筒里,笔尖僵硬。镇纸是一块兴化特产的砖雕,刻着“耕读传家”。

陈默在藤椅上坐下。椅子发出**。

他拉开书桌抽屉。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是父亲的信件,用麻绳捆着。第二个抽屉是教案和批改过的学生作文。第三个抽屉……锁着。

他记得钥匙在哪。起身,踮脚,在书架顶层摸索——触到一个冰凉的铁盒。拿下来,打开,里面是家里各种备用钥匙。找出最小的铜钥匙,**抽屉锁孔。

咔哒。

抽屉里只有三样东西:一本蓝布封面的《庄子》、一个红绸小包、一张黑白照片。

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和母亲,站在兴化水上森林公园的杉木栈道上。父亲穿着中山装,母亲是碎花衬衫,两人都笑着,身后是笔直冲天的水杉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:“一九八零年春,与淑珍游李中水上森林。淑珍说这些树像时间的尺子,一节一节量着天。”

淑珍是母亲的名字。

陈默拿起《庄子》。书很旧了,封面边缘磨损,露出底下的纸板。翻开扉页,父亲的字迹:

赠吾儿默:

十五岁生日,愿你得庄子逍遥心,

亦不失人间烟火气。

父明远

一九九三年冬

一九九三年冬。那年他十五岁,刚上初三。父亲查出肝癌晚期,半年后去世。

他继续翻。书页间夹着许多纸条,都是父亲读书时写下的批注。在《逍遥游》篇:“北冥有鱼”旁,父亲写:“鱼化为鸟,须待风起。人亦如是,时机未到,深潜为要。”

在《秋水》篇:“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”旁,父亲写:“莫笑井蛙,人皆在井中,不过井口大小不同。”

翻到《达生》篇,一张泛黄的纸条飘落。

陈默捡起。纸条比书页小,是父亲常用的那种竖行稿纸,红色方格已经褪色。上面只有一句话,用毛笔小楷写着:

“观澜,要看见水下的流。”

“观澜”,是“观看波澜”的意思。观是看,澜是**。看波澜,要看见水下的流。

陈默捏着纸条,指节发白。

父亲查出肝癌那年秋天,曾带他去乌巾荡看潮。那天风大,水面波涛汹涌。十五岁的陈默说:“爸,浪好大。”父亲咳嗽着,指着水面:“你看那浪,是风吹出来的。但风只能吹动表面的水。水下面有暗流,你看不见,但它决定着浪往哪里去、什么时候起。”

“怎么看暗流?”

“看水面漂浮的东西——落叶、断枝、泡沫。它们被暗流带着走,不随风。”

后来父亲病重,很少说话。这纸条大概是那时写的,夹在书里,以为儿子某天会看到。

陈默把纸条小心夹回书里。拿起那个红绸小包,解开,里面是一把老旧的黄铜算盘。算珠被磨得光滑,梁上刻着四个小字:“锱铢必较”。这是祖父传下来的,父亲教书时用来教算术,也用来算家里的账。

他把算盘放在桌上,开始计算。

八万元补偿金,已经到账。加上这些年的积蓄:工作四年,省吃俭用存了二十五万。婚前父母给的钱,母亲去世后留给他,十七万。总共五十万整。

算珠噼啪作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。

五十万。在上海,不够付浦东一套两居室的首付。在兴化,可以活很多年。

但这不是用来“活”的。这是他“实验”的本金。

实验。他在短信里对林薇用了这个词。现在独自坐在这间充满父亲气息的书房里,他需要更清晰地定义这个实验——

假设:在中国**,通过深度研究、长期持有少数几家真正优秀的公司,可以获得超越市场平均水平的回报。

变量:研究深度、持有耐心、情绪控制。

对照组:赵锐那样的趋势交易者,营业部里追涨杀跌的散户,研究所里生产“热闹观点”的同僚。

观测期:至少五年,最好十年。

成功标准:年化收益率超过15%,且最大回撤小于市场平均水平。

失败标准:本金永久性损失超过30%,或中途因情绪失控而放弃。

他拿起钢笔——父亲用过的“英雄”牌,笔尖已经秃了——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些。写完后,他盯着纸面看了很久。

然后划掉“失败标准”那一行。

失败没有标准。失败就是失败,像父亲的生命在四十二岁终结,像母亲在父亲走后独自支撑十年然后倒下,像他在三十岁这年被定义“不够热闹”而离开。失败不需要定义,它就在那里,冰冷而真实。

窗外天色渐暗。水巷里亮起零星的灯,昏黄的灯光倒映在河面,随水波摇晃。远处传来摇橹声,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坚持。
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这条河叫沧浪河。父亲说,名字来自《楚辞》: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我足。”意思是水清就洗帽缨,水浊就洗脚——人要顺应时势。

但他此刻想:如果我不想洗帽缨也不想洗脚呢?如果我想知道这水为什么清、为什么浊、水下有什么鱼、水底有什么泥呢?

父亲纸条上的话浮现:“要看见水下的流。”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这五十万本金,不是鱼竿,也不是渔网。它是买船的钱——买一艘小船,让他能划到河心,停下来,静静看水。看水面的涟漪,看水下的暗流,看鱼怎么呼吸,看水草怎么生长。看明白了,也许就知道在哪里下竿、用什么饵、什么时候收线。

而这片水域,就***的资本市场。这片他研究了四年却从未真正理解的、由千万人**汇聚成的、既浑浊又蕴含生机的巨大水域。

身后传来“吱呀”声。

陈默回头,是风把堂屋的门吹开了。白布被吹起一角,露出八仙桌暗红色的漆面。母亲在世时,每天傍晚都会在那张桌上摆好三菜一汤,等他放学。父亲会在桌边看报,用红笔圈出要剪贴的文章。

现在桌子空着,蒙着灰尘。

陈默走过去,轻轻掀开白布。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。他走到厨房——灶台冷清,铁锅生了锈。走到天井——青石板缝隙里长满杂草。走到自已的房间——单人床上只剩木板,棉被早就收进樟木箱。

这个家,已经三年没有烟火气了。

但他今晚要在这里生火。不是做实验,是先活下去。

他从井里打水,刷锅,生煤炉。烟从烟囱升起时,邻居有推开窗户看的。他没打招呼,低头继续淘米。米是吴婶去年留下的,有点陈,但还能吃。

炒了一盘青菜,煎了两个鸡蛋。端到八仙桌上,没掀白布,就放在布上吃。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,在空荡的堂屋里回响。

吃完饭,他洗碗,烧水,用木盆洗脚。水很烫,脚心通红。

睡前,他回到父亲书房,从书架上抽出那本《证券分析》——格雷厄姆和多德的经典,大学时省吃俭用买的影印本。翻开,扉页上写着购书日期:2001年9月11日。那天他在复旦光华楼前的报栏看到新闻,世贸中心倒塌。他站了很久,然后去书店买了这本书。当时他想:在无序的世界里,至少有些东西是确定的——比如数字,比如价值,比如一家公司现金流折现后的价格。

现在他怀疑:真的确定吗?

他把书放回去,又抽出《庄子》。翻到夹着父亲纸条的那一页,轻声读:“忘足,履之适也;忘要,带之适也。”

忘了脚,是因为鞋子合脚;忘了腰,是因为腰带合适。

那么,忘了市场波动,是因为投资策略合适吗?

他不知道。他还需要找到那双鞋,那条腰带。

关灯。躺在木板床上,枕着背包。月光从木格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印出菱形的光斑。远处有狗吠,近处有蛙鸣,更近处——是水拍打石岸的声音,轻轻的,一下,又一下。

他在那节奏里睡着了。

梦里,父亲站在乌巾荡的岸边,指着汹涌的潮水说:“你看那浪,是风吹出来的。但风只能吹动表面的水。”

他问:“那水下的流呢?”

父亲咳嗽起来,咳着咳着,身影就淡了。

醒来时天刚蒙蒙亮。河面飘着薄雾,橹声从雾里传来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
陈默起身,走到河边。

一个老渔夫正在收网。网很旧,有些地方破了,用细绳补过。渔夫动作慢,一截一截地拉,网上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光。拉到最后,网里只有三条小鲫鱼,巴掌大。

渔夫把鱼放进木桶,看了看,又拣出一条最小的,扔回河里。

陈默看着他。

渔夫抬头,咧嘴笑,缺了颗门牙:“太小了,等长大了再捉。”

“您怎么知道它还会长?”

“水在,饵在,鱼就会长。”渔夫卷起网,扛在肩上,蹒跚着走了。

陈默站在岸边,看那条小鱼在水面打了个旋,消失在深绿色的水影里。

水在,饵在,鱼就会长。

他转身回屋,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,用父亲的毛笔写下:

实验本金:500,000元

实验开始:2005年5月1日

实验场所:中国**

实验方法:寻找水下之流

实验终点:未知

然后把纸条贴在书桌前的墙上。

贴好后,他退后两步看。晨光正照在纸上,墨迹未干,“水下之流”四个字微微反光。

这时他才意识到:选择回到兴化,不是逃避,是回到源头。回到父亲教他看水的河边,回到母亲等他放学的八仙桌旁,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
而实验,已经开始了。

不是从五十万本金投入**的那天开始。

是从他决定看,而不是盲从;等,而不是追逐;理解,而不是预测的那一刻开始的。

从这一刻起,他放下了券商研究员的身份,放下了“不够热闹”的评价,放下了在上海未竟的野心。

他只是一个提着皮箱回到水乡的男人,口袋里揣着父亲留下的纸条,心里装着一个简单而固执的问题:

怎样才能看见水下的流?

(第一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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