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同事小张。
"知秋？你还好吧？"她的声音很关切，"今天没来上班，主任问呢。"
"我……我奶奶去世了。"我说，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"啊？节哀啊。那你多休息几天，我跟主任说。"
"嗯，谢谢。"
我挂了电话，看着那本日记。
然后我又拿起了那张死亡证明。
死者：林知秋。 死亡日期：2000年3月18日。
如果死的是"林知秋"，那我是谁？
窗外雪还在下，落在窗台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屋里煤炉的火渐渐弱了，我没添柴。
我盯着那张婴儿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她不是我。
不是我。
那她是谁？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奶奶生前，从来不让我去医院体检。我小时候发烧，她带我去的是一个小诊所，不开病历，不登记。我高考那年要体检，她提前一周给我喝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说"预防感冒"。
我的***，是奶奶去办的。她说我小时候丢了户口本，补办的。
我的出生证明——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出生证明。
我只见过这张死亡证明。
我站起来，腿麻了，差点摔倒。我扶着桌子，把那张死亡证明小心地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然后我把日记也装进去。
我必须知道真相。
我必须知道，2000年3月18日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为什么会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婴儿，死在那一天。
而我，活了下来。
门外突然有人敲门。
我吓了一跳，手扶着门，没开。
"谁？"我问。
"送煤的。"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很沙哑，"***订的，说今天送。"
我松了口气，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色工装，手里拎着一筐煤球。他的脸很瘦，眼窝深陷，看着我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……一个他认识很久的人。
"林知秋？"他问。
我点点头。
他笑了。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。
"25年，"他说，"终于见到你了。"
他把煤筐放在地上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。
"这是欠条，"他说，"**写的。25年借期，今天到期。我是来收债的。"
我看着那张纸，上面的字迹我认不出来，但有一个名字，我很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