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与光

时隔七年，再次相见，彼此的目光交汇，仿佛在诉说着过去和现在的我们。

天空上飘动的云，如同轻轻摆动的树叶，给人带来无尽的遐想。

九月。

开学季。

在林龙中学。

苏烟然斜斜的趴在桌子上，暖的让人犯困，可他一低头写字，那束光忽然就变得耀眼起来。

沈卿宇转头看向她，对视的瞬间让苏烟然慌张的移开眼，可泛红的耳尖出卖了那颗怦怦跳动的心。

“在想什么呢？

看我看的这么入神？”

“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啊。”

“过奖！”

沈卿宇拿出纸笔，写着数学题，遇到难题时，他会无意识地咬住下唇，笔杆轻轻敲打太阳穴。

苏烟然趴在桌子上看着他。

“沈卿宇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将来想要做什么？”

“能在天上穿梭，能在火中穿行。”

“哦～幼稚。”

苏烟然低头对着笔记本写字，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力道，跟着是笔杆敲在头顶的闷响，不算疼，却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招惹。

她猛的抬头，他正撑着下巴看她，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我们用笔写出自己的理想。

看着眼前的少年，在练习本上反复描摹的梦，如今终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蝉鸣声突然卡在盛夏的午后，抬头是热浪一波接一波的涌来，整条街陷入火海，炽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，仿佛世界在融化。

苏烟然看着他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拿笔敲她脑袋吊儿郎当的少年了。

他眉眼间褪去了稚气，下颌线绷得紧实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，眼神锐利又专注，声音低沉有力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。

“我的无人机因为设备故障掉在东南侧那边，如果不及时拿出来我怕会造成二次伤亡。”

沈卿宇的手紧握着对讲机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，粗糙的手背上还沾着烟灰和汗渍。

对讲机的天线微微颤动，塑料外壳被高温烤得有些发黄，但依然稳固地被他攥在掌心。

他的拇指按在通话键上，指腹因常年训练磨出了厚茧，却仍能精准地操控每一个按钮。

手背上的青筋凸起，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紧迫的信号。

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，混杂着队友急促的呼喊。

“陆沉。”

伴随着滋滋的声响。

“队长，能听到吗？”

陆沉焦急的说道。

“在东南侧方位有一架无人机掉落，你去车上拿消防钩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沈卿宇处理完手头的事，一抬眼就撞见她的目光，愣了片刻，随即认出她来，只是眼下不是寒暄的时机，他只朝她点了点头，苏烟然回过神来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对讲机里传出声音。

“队长，需要带几个人进去吗？”

“没事，我自己就可以。”

沈卿宇刚要准备进去，苏烟然拉住他的手腕说道。

“无人机里是锂电池，长时间在高温下会放出有毒气体，千万要注意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沈卿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
烈焰如巨兽般撕咬着整栋建筑，他紧了紧面罩，纵身跃入那片翻腾的火海，身影瞬间被浓烟吞噬，只剩氧气瓶上的反光条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绝绝的轨迹。

苏烟然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穿梭在火光里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那些年少时的打闹与悸动，都被眼前这束火光衬得格外遥远。

而那个曾经幼稚的少年，早己长成了能扛起责任的模样，在浓烟烈火里，成了别人的光。

他跌跌撞撞地跨出火场，浓烟从他身后翻涌而出，仿佛地狱之门在他背后缓缓闭合。

他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灼热的刀锋上，却仍固执地向前挪动。

沈卿宇把无人机递给她。

“机翼有些被烤焦了。”

“好的，谢谢。”

苏烟然怕影响到他们救援，接过无人机，没有多说就走了出去。

沈卿宇盯着苏烟然的背影发愣了一会，随后回过神来又投入紧张的救援中。

苏烟然在车上拆下无人机的机翼，并把无人机递给小川。

“小川，交给保险公司。”

犹豫过后开口说道。

“回到公司查一下最近的监控，看看有谁接触过无人机。”

“好的，烟然姐。”

交代好一切后坐上了车，苏烟然靠在车窗旁，任由路灯将他的轮廓一桢桢投影在冰凉的玻璃里。

然而沈卿宇那边也刚刚忙完。

苏烟然打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名字，沉默了好些年，连带着年少时的记忆，都蒙了层薄薄的灰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点开对话框，键盘敲了又删，**又敲，最后只留下一行字：今天火场，谢谢你。

沈卿宇刚结束轮班，脱下沾着烟尘的制服，指尖还带着消毒水的凉意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他划开屏幕，置顶对话框里跳出的消息猝不及防撞进眼里——备注是烟然，后面跟着一行字：“今天火场，谢谢你。”

指尖悬在屏幕上，他忽然想起火场里匆匆对视的那一眼，她站在安全区里，眼神里的震惊与恍然，和年少时被他捉弄后瞪他的模样隐隐重合，又截然不同。

沈卿宇靠在椅背上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才慢慢敲下回复，**又改，最终只发出去一句：“应该的，你没事就好。”

发送之后，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，耳边还残留着火场的警报声，心里却莫名泛起一点细碎的涟漪，像石子投进沉寂多年的湖面。

就这样两个人看着手机消息上对对方客套的话语，回想着和在火场上见到的第一面，可能是真的变了吧，又有多少人能保持学生时代的稚嫩呢，随后关上手机休息。

上午苏烟然背着黑色书包用门禁卡进到公司，回到办公室，就看到群里消息：“苏烟然去三楼会议室开会。”

肯定是来问罪的，刚准备出去，就看到小川发来的消息和上传的监控视频。

点开监控视频，就看到庄翊鬼鬼祟祟的在无人机附近，放大看是在取出无人机里面的隔热膜。

庄翊还真是没脑子，为了晋升什么脸都不要了。

“烟然姐，是庄组动的手脚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苏烟然推开门走进会议室看到孟安。

孟安是项目的主任，李则诚是项目的科长。

“苏组，昨天市中心枫林路西边仓库出现火灾，无人机怎么会掉下去，告诉你们很多遍了，出任务之前要检查好无人机，确保没故障再飞。

这次没有造**员伤亡，要是造成了对家属，对你们整个组和公司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。”

最先开口的是孟安。

“孟主任，无人机掉落有我的责任，但是我前一天加入隔热膜，当时怀疑有问题，让我的组员查了监控。”

把监控递给孟安，并继续说道。

“庄组前天晚上跑到我们组把无人机的隔热膜卸了下来，我恳请孟主任和李科长给庄组惩罚。”

李则诚气的敲桌子，把孟安数落了一遍：“公司讲究的是合作，诚信，看看你带出来的组长，真是给公司丢人。”

李则诚回头跟苏烟然说道：“这次的错就先不让你们组承担了，要是有下次，无论是谁，都要受到处分，你们去忙吧。”

苏烟然关上门准备走就被孟安叫住：“项目要跟消防站合作，消防站那边要让我们项目组派出一个人去那里做讲解，你去吧，庄组的事情到时候处理好给你发消息。”

“知道了，孟主任。”

在公司打点好一切，就准备去消防站了……